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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上古神话中神族谱系探源   

2007-11-24 19:56: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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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绪民

 

 关于中国上古神话系统,曾有不少学者做了重构、复原和归纳工作。有的学者认为中国汉民族神话分为昆仑神话和蓬莱神话两个大的神话系统:居于东北、西北草原文化圈的各少数民族神话可归入昆仑神话系统;而居于中南、西南、华南、华东农业文化圈的各少数民族神话可归入蓬莱神话系统。另外,有的学者还提出,中国神话可分为三块神话群,一是北方神话群,二是中原神话群,三是南方神话群。从上述两种观点看,基本上都是从地域的角度来归纳中国上古神话的,由于这种分类还没有完全深入到对神话本源及其发展、传播的历史考察中去,因此,一种有机统一的神话系统和神话世界仍不清晰。鉴于此,本文根据中国神话历史化的特点,试图从中国上古传说的帝王系统入手,把历史化的帝王还原到神话中去,从而尝试着建立起一种中国上古神话的神族谱系。

    一、上古神话中的炎、黄帝王系统

    1.炎帝系统。

    中国上古神话体系的原貌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中国历史的演进到底抹掉了多少神话材料,这可能永远是个谜,历史不可能重复。在研究和探索中国上古神话时,我们只能从实有的材料入手。比如说,在现有汉族古籍记载中,我们虽找不到能统领各类神祗并能连缀各类神话的神族系统,但我们却可以从各种散乱的记载中隐约感觉到史前某种带有神话色彩的庞大的古史帝王系统的存在,而这个系统在某种程度上是能客观地将很多上古神话粘连在一起的。从各种史料考察,这个传说中的古史帝王系统是由上古神话传说中具有非凡神性的帝王及其后代、佐臣所构成,他们既为人间的帝王、大臣,也是神界各司其职的天神,从神源族系上考察可称其为源自少典氏的炎帝黄帝系统。《国语》载:“少典娶有@②氏女,生黄帝、炎帝”。这则记载虽简略,但已明确道出了庞大的炎、黄帝王神系之源。少典以降,帝系分为两支。炎帝为神农氏和地皇,神话说他是因其母安登游华阳时感神龙首而生,形象为人身牛首,由此,他的后代也都成为中国上古神话舞台上的有名人物。《山海经·海内经》曾简略记载了炎帝的族谱,曰:“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③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生方颠,是@④土壤以处江水。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即生了十二个儿子,分别以十二个月命名)”。又载:炎帝之孙伯陵,伯陵同吴权之妻阿女缘妇通奸,缘妇怀孕三年,生下鼓、延、殳三个儿子。殳创制了箭靶,而鼓和延创制了钟、磬,并制定了乐曲的章法。炎帝既为农神,始教天下播种五谷,遍尝百草,让人们了解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同时,他又是火神、灶神,始教人民摩擦生火而熟食,从而避免肠胃疾病,教人民利用火来铸造金属器具。由此,炎帝的后代也出火神,其中最著名的火神即祝融。在上古神话传说中,祝融是给人民带来光明、育长万物的正义之神,他兽身人面,乘两龙,居住在衡山,由于他继承了炎帝爱民的传统也被祀为灶神。他虽为炎帝之后,但却一直司管南方(《越绝书。计倪内经》),因此是中国南方远古各族人民拥戴喜爱的主神,享有很高的威望。他不仅被楚人视为先祖(《国语。郑语》),而且也被很多民族奉为祖先,如已姓(昆吾、苏、顾、温、董),董姓(@⑤、夷、豢龙),彭姓(彭祖、豕韦、诸稽),秃姓(舟人),@⑥姓(邬、郐、路、@⑦阳),曹姓(邹、莒),斟姓,芈姓(夔、越、蛮芈、荆)(《国语。郑语》)等,由此,祝融在地位上甚至被排到中国的“三皇”之一(《白虎通》)。神话传说记载祝融曾奉天帝之命杀死偷窃天帝息壤的鲧,并说他曾助夏、商之兴,尤其是商汤伐夏桀时,是祝融奉天帝之命“隆火於夏之城间西北隅,遂克之”(《墨子。非攻下》)。

    据记载,祝融生有太子长琴,是作曲的开创者。祝融的又一个儿子共工是中国上古神话世界一个狂暴威武的大神,其状人面、蛇身、朱发,虽为火神之后,却以水神的面貌出现,火神在南方,他却在北方,其德性也与祝融相反,从开始为民治水,到后来演变成常为水害(《淮南子。本经训》),喜作乱。由于他“象恭滔天”,对下属恭谨,对天帝不逊,曾先后遭颛顼、帝喾、尧、舜的放逐和诛灭(有材料认为共工居北是因被流放幽州之故)。共工曾与颛顼争为帝时,怒触不周山,把天柱撞断,从而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是何等的神力。这则神话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但往往只是孤篇独啸,并不显精神内涵,如果将其连缀复位到体系神话中它应占的位置上,那么,这则上古神话神奇、宏伟的真实面目及其魅力就有可能更加强烈地展现出来。与共工相连属的还有共工之臣相柳,其为沼泽神,九首人面,蛇的身体,由于残暴成性而为大禹所杀(传说中又说为帝喾所杀)。共工的儿子后土是司管地下黄泉幽府的神祗,也是黄帝的佐臣。“后土生信”,信则是敢于追逐太阳的夸父的父亲(《山海经。大荒北经》)。共工还有一个儿子名修,因喜欢远游而成为道路之神。

    在炎帝系统中还有一些著名神话人物,如精卫、刑天、蚩尤等。传说白嘴赤足的精卫鸟是炎帝的小女儿女娃所变(《山海经。北山经》),而人身、牛蹄、四目、六手、八脚、数首、铜头、铁额的远古九黎族之主神蚩尤也是炎帝之后裔(《路史。后纪四》),他曾驱逐炎帝及其后代榆罔,并与黄帝大战于涿鹿之野,从而构成中国上古神话中最为壮阔的战争神话。由于蚩尤能征惯战,凶狠骁勇,是中国中原和南方一位具有威慑力量的大神,因此,围绕他曾构成了上古神话中又一个庞大的神话故事群,并出现了众多的神祗。另外,与蚩尤在神性上颇为类似的还有一位巨人刑天,相传他是炎帝的属臣,他因反抗黄帝而被砍头,但他头断志不衰,并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继续挥舞着盾牌臣斧进行战斗,由此,这位断头英雄成为永不屈服的象征,以上即炎帝系统的主干。

    2.黄帝系统。

    古史载黄帝乃炎帝之兄,与炎帝一样,黄帝也是一个具有无比神力的伟大天神,他的母亲附宝是大地之神的女儿,因大电光绕北斗,星照郊野,感而怀孕,生下黄帝。

    由此,黄帝为龙体四面,能化生阴阳,驾驭百神,役使禽兽,并有掌管风、雨、雷、电、雾、霜、露、云、虹、霓等自然变化的神力。此外,他还是创造中华民族多种文化的始祖,如种植五谷草木、驯化鸟兽虫类、制帛铸刀、挖木作船、造车载物、制陶、造屋、搭灶、制币、织毡等,黄帝皆享有开创之功。另外,如华盖、踢球、棺椁、墓葬、几案、镜子、漏壶、音律、书籍、门户等,相传也是黄帝所创。可以说,上至宇宙的星辰分野,下至百姓的婚丧嫁娶、社会的典章制度、分州立市等,皆为黄帝所开创。黄帝既然具有如此神力,他的后代当然也不会逊色了。《史记。五帝本纪》载:“黄帝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其二曰昌意……娶蜀山氏女”。另外,《国语。晋语》又说:黄帝生有25个儿子。(相传为4母所生),其中有14个儿子得其姓(即以直接的血缘关系繁衍),并形成12个胞族,即姬、酉、祁、己、滕、@⑧、任、荀、僖、@⑨、儇、依。后来《路史》中又将“黄帝之宗”扩充到43个。由此,黄帝被追溯为中国汉族和众多少数民族的先祖,《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生牝牡,是为犬戎”。《大荒西经》载:“黄帝之孙曰始均,始均生北狄”。这表明我国西部和北部各民族的先祖可溯源于黄帝。《大荒东经》又载:“黄帝生禺号,禺号生禺京。禺京处北海,禺号处东海,是惟海神”。可见黄帝与我国上古东夷各族也有血缘联系。在黄帝族系中,其二子玄嚣和昌意的后代对中国华夏主体民族的形成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玄嚣生@②极,@②极生帝喾(《史记。五帝本记》),此帝喾则是后来中国商、周等民族的神祖。史书载帝喾属高辛氏,其元妃姜@⑩即周族始祖后稷(弃)的母亲(《史记。周本记》),她因踏了巨人脚印而有感怀孕,生下弃。帝喾次妃简狄则是商族始祖契的母亲(《史记。殷本记》),她因吞下玄鸟(即燕子)的卵而怀孕生契。传说中帝喾还生有二子,即阏伯和实沈(《左传。昭公元年》),阏伯受后来商代人的祭祀,奉为商星,实沈则被帝尧族的陶唐人祀为参星。由此看来,帝尧明显是帝喾之后,并继承了帝喾的皇位。在神话传说中,帝喾生而神奇,一生下来就自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春夏时乘龙而行。他的妻子行走时也足不踏地,而是乘风驾云。而且,她往往在梦中吞食太阳,梦一次即生一个小孩,她总共梦过八次,因而生有八子,皆神智英明,被称为“八神”,或“八翌”、“八英”、“八力”等。《左传》记载他的八个才子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权豹、季狸。帝喾身为黄帝的曾孙,十五岁佐颛顼,三十岁时,当帝颛顼驾崩后他就继之为帝(《史记。五帝本记》)。他曾平定共工之乱,并多次征讨侵犯边境之敌。《搜神记》载,帝喾因抵御北方侵边的犬戎之敌而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一个杀敌有功的神犬“盘瓠”,此神犬后至南方山中,与公主共同繁衍后代。在我国南方苗、瑶、畲、壮、侗、仡佬等族的神话传说中,盘瓠即被奉为他们的先祖,如苗族神话《苗族祖先的两种传说》,瑶族神话《盘王的传说》、畲族神话《盘瓠》、仡佬族神话《十兄弟》等。

    上述为黄帝之子玄嚣一支族系在神话传说中的族源情况,那么,他的另一子昌意则直接与华夏族有关。《山海经。海内经》载:黄帝娶雷祖为妻,生子昌意。昌意降处若水(即今四川西部雅砻江),生韩流,韩流是一个人脸猪嘴、麟身猪脚的神祗,娶淖子曰阿女为妻,生下颛顼(即高阳氏)。颛顼是中国上古神话传说中一位具有无比神性的天神,传说他母亲女枢因“见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己於幽房之宫”,从而生下黑帝颛顼。从这则神话即可知帝颛顼乃天神下凡。其状半体为人,半体为鱼,头载干戈,双眉相连,脑袋宽阔如渠。他有一柄曳影剑,能腾空飞起,不管刺向哪方,无不克敌致胜,此剑不用时则在剑匣里犹如龙虎似地呼啸(《拾遗记》一)。颛顼还能死而复生(《山海经。大荒西经》),役使百神,操纵百气,呼唤雷电。他不仅领导人民抵御外族入侵,讨伐那些违道乱徒,治理天下,使人们安居乐业,还安排天地时序,调整阴阳,制定历法,创《六茎》之曲,引得飞鸟游鱼都来倾听。颛顼不仅自身出生奇异,神力无边,他的后代也都是些著名的神祗。其中有居住在大荒之野、生有三面独臂的永生者(《大荒西经》),有能驱使虎、豹、熊、罴四兽的权@(11)国民(《大荒北经》),而且,淑士国、中@(12)国、陈国、卫国、季禺国等都是颛顼后裔(《山海经》)。

    《左传》记他有才子八人,谓之“八恺”。他娶女禄为妻,生老童(《大荒西经》),老童娶根水氏女骄福为妻(《世本》),居@(13)山,生二子重与黎,重主管天庭,黎主管大地。颛顼命令重伸出大手尽力把天往上举,命令黎用手把地尽力朝下按,从而“绝地天通”,断绝了天与地之间的交通,人与神之间的往来(《国语。楚语下》)。这是何等神力,非天神而莫能为之。另外,作为具有出于生死之间、返老还童之能的老童还生有一子吴回(《大戴礼·帝系》),即火灾之神。吴回生陆终,陆终娶鬼方氏女@(14),怀孕三年不育,剖开左胁得三子,剖开右胁得三子,一为昆吾,二为参胡,三为彭祖,四为邻人,五名安,六名季连(《世本。帝系篇》),而昆吾则是夏族最著名的陶神。颛顼除老童这支族脉外,还有更著名的两支族源。《世本》载:“颛顼生穷蝉,六世生舜”,即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②牛生瞽叟,瞽叟生舜。[1]其中,句芒是中国传统四方神中著名的东方之神,即司管生命的木神,他鸟身人面,手执圆规,是东方太@①帝之佐臣,有赐寿延年、降福消灾之能。

    而舜则是中国古史帝系中较之尧更具神性的帝王,在上古有关帝王的神话传说中,帝舜的故事不亚于他的先祖颛顼。在黄帝二子玄嚣和昌意两支族脉中,王位常互换,玄嚣的后裔帝喾曾从昌意的后裔颛顼那里继承了王位,而尧接帝喾后,又把王位主动禅让给颛顼的后裔舜。

    《国语·鲁语》载:“殷人帝舜而祖契”,很明显,舜为商人所祭祀、崇拜的神祗,其形体为重明鸟,别号“重华”。《山海经·海内北经》记“舜妻登比氏生宵明、烛光”,二女之神光能把方圆百里的地方都照亮。这种神光真可与日月之光相媲美。由此,有些学者认为帝舜即《山海经》中记载的东方殷民族祭祀的天神帝俊,因为帝俊有两个妻子,一个名羲和,生有十个太阳;一个名常羲,生有十二个月亮。其日、月之光明显与宵明、烛光暗合。古史传说帝舜德才兼备,是位身强力壮、技艺超群的有名猎手,因此称为虞舜。他以其德才使上古那些野处的大象都得以驯服,因此,当他南巡不幸死于苍悟,竟有象群常来墓地为之耕耘(《帝王世纪》)。更为感人的是,传说帝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曾嫁给帝舜为妻,当舜去世后,二女追之不及,赶往南方,相互恸哭,洒下的泪水沾在竹子上,使之成为斑竹。二妃也随之死去,葬于湘山,称为湘夫人(《述异记》)。

    颛顼的后代不仅有帝舜这样的圣明贤德之君,更有创下华夏千古基业的鲧禹父子。在上古帝系神话传说中,“颛顼生鲧”(《世本》),其形为白马。鲧是中国上古时期领导人民与洪水斗争的英雄,他为人正直,性格刚毅,忠心耿耿为民办事。然而鲧采用古老的筑堤防堵的办法去治理洪水,九年过去了,不见成效,无奈,他只得擅自偷窃天帝息壤来堵塞洪水,从而触犯天命,被天帝派火神祝融将其杀死。然而,鲧死后,其尸体三年不腐烂,用吴刀将其腹剖开,生出一条黄龙,即大禹(《山海经。海内经》)。鲧之魂亦化为三足鳖(《史记。夏本纪正义》)。禹继承父业,重新挑起治洪大业,但他改变了其父鲧的治洪方法,采取了整治和疏通河道的方法,疏导九河,打通三江,使洪水不再四处为害,而是顺流入海,人民从此安居乐业。大禹的神迹与伟业就是在治理洪水中显示出来的。如大禹在龙门山劈开黄河三门峡后,每年有无数黄鲤鱼从四方游来跳龙门,凡跳上龙门的即刻化为龙。在神话传说中,长江山峡也是大禹骑神牛挥巨斧劈开的。由于大禹有神奇的力量,所以在他治洪过程中常有神龙、神牛、鳖鱼相助,有时他还亲自化为神熊,开斫土地,大禹的妻子@(15)山氏就因偶见大禹变为一头熊,羞惭而跑,化为石头人。大禹见妻子逃走就追上去,追至石人前,他大吼一声“归我子”,顿时石人开裂而生出启。大禹平定洪水后,赏罚分明,邀万千神灵到会稽聚会庆功,杀了“龙首、牛耳、连眉、一目”的防风氏,因其阻碍大禹的事业。与此同时,大禹对有功之人则封赐爵位。由此,大禹功德震撼寰宇,连能呼风唤雨、穿金甲、铁甲的海神都来朝见大禹,为其庆功。大禹定九洲而铸九鼎(《拾遗记》卷二),乘龙巡视天下,创下了华夏之基业。他为人民鞠躬尽萃,死后成为大地之神。

    上面分述了炎、黄两大古史帝王系统的族源情况,其实,这里只将两大系统整理出了一个粗略的线索,围绕两个系统的族谱及相互之间发生的关系,还可以将很多零散的上古神话材料揽括其内,如炎黄之间曾发生的阪泉之战,黄帝与蚩尤的涿鹿之战,颛顼战九夷和唐尧战三苗于丹水之浦等。此外,像炎、黄、颛顼、帝喾、尧、舜等古史帝王皆有许多神祗大臣相辅佐,这个佐臣系列又可大大丰富炎黄构成的古史帝王神系。如《轩辕本记》载:黄帝时,有臣胡曹造衣、臣伯余造裳,……有共鼓、化狄二臣助作舟楫。……有臣胲作服牛以用之。……有臣雍父始作舂。……有臣挥始作弓,臣夷牟作矢,臣伶伦作权量,臣史王始造画,扁鹊、俞附二臣定脉理,疗万性,宁子为陶正。其它材料还记载:“黄帝臣于则作扉履,伶伦与荣将铸十二钟,岐伯尝味百草,典医疗疾,孔甲始作盘盂,风演河图法,竖亥通道理,正里侯,羲和占日,常羲占月,叟区占星气,太桡作甲子,容成作调历,后盒作占岁,苍颉造文字,隶首造算数,奚仲造车作律,管兴@(16)坛礼等。除佐臣外,辅助黄帝的神祗也不少,如雨水神应龙、旱神女魃都曾帮助黄帝与蚩尤作战,还有风后、力牧皆辅助黄帝,后土手执墨绳为他统治四方(《淮南子。天文训》),人面、虎身、九尾的陆吾为其掌管帝之下都昆仑山(《山海经。海内西经》)。《汉书。郊祀志》记:黄帝时有一万个诸侯,其中七千个是神灵。黄帝外出驾驭的是六翼飞龙,可上天入地,速度之快连疾风流光都追不上。黄帝还得一神兽夔,其声如雷,其状如牛,无角,一足,目光如日月,出入水即风雨。黄帝将其杀死,取夔兽皮作鼓,声闻五百里,黄帝战蚩尤时此皮鼓起了重要作用(《山海经。大荒东经》)。

    二、中国上古神话中几类著名神话与炎、黄帝系的关系考

    1.伏羲和女娲神话考

    在中国上古神话中,还有几个神话系统虽与炎、黄帝系联系不明显,但细细考察,也不难发现这些神话系统皆与炎、黄帝系神话系统有着极其复杂的内在关系。如伏羲和女娲神话系统中的伏羲,被列为三皇之首,《世本。帝系篇》说:“太昊伏羲氏”,明显指出伏羲与我国上古东夷各族的渊源关系,是东夷各部族先民崇拜的太阳神。[2](P2 2)《淮南子。天文训》载:“东方之木,其帝太@①,其佐句芒,执规而治春”。这个辅佐东方天神伏羲氏的神祗句芒恰恰是炎、黄帝系神话中颛顼的三世孙。《帝王世纪》载:“太昊包牺氏风姓”,而《左传》中记:颛顼“风姓也”。在神话系统中二者明显同源。颛顼的后代鲧禹父子是夏族的先祖和开创者,由此,伏羲被追为夏族始祖当属必然。伏羲的母亲名华胥,因其在雷泽畔履大人的脚印而感生怀孕,生下伏羲。据学者考证,华胥氏之“华”为光华之义,同“晔”,正好与《庄子。马蹄篇》所记“赫胥氏”的“赫”同义。《说文解字》释“赫”为“火赤”,即大火光之义。由此,华夏民族之所以能在“夏”字之前冠以“华”字,是因为自己是火光女神和太阳神伏羲太昊的后代。《山海经。海内经》还记载:“太@①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很明显,太@①也是西南巴族的始祖。根据上述有关材料,我们可以看到,由炎、黄帝系繁衍的夏族实际上与太@①伏羲的后代同为一源,皆为太阳神系的后代,只是炎黄是由太阳神系的少昊一支(即少典)[3]繁衍下来。《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与伏羲同为风姓的颛顼自幼由少昊养育,这意味着颛顼原为太阳神系的太@①一支之后裔,因他自幼归附了少昊神族而使太阳神系的太@①、少昊两支系联系得更为紧密。神话传说中说伏羲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中华民族各种文化传统的发明者和创始神,一切人伦礼制、政治法令、宗教工具等几乎都滥觞于他。是他创造了“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通天理,理万情的《易》与八卦。由于伏羲的神位还在少昊之前,因此,他在神话中的地位、声誉以及在创造中国文化方面的功绩不亚于黄帝。在上古四方神中,伏羲被列为东方之帝,与南方之帝炎帝、西方之帝少昊、北方之帝颛顼相并列。值得提出的是,与东帝伏羲并列的西帝少昊,据历史考据,他本是东方崇拜鸟图腾的百鸟之国的首领,稍晚于太@①,同属于东方太阳神族(《山海经。大荒东经》),如前述,是少昊繁衍出庞大的炎、黄帝王神系。《世本》中说“少昊名契”,而契正是商族始祖,这说明少昊与黄帝族玄器一支的后代帝喾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是少昊以玄鸟卵的形式进入帝喾之次妃简狄腹中而使之怀孕生契。《左传》昭公十七年载:“少@①挚之立也”。而“挚”通“鸷”,乃是一种厉害的鸟名,属鹰鹫之类,鹏凤之原型。因此,少昊是一只太阳鸟,与作为凤鸟图腾的太@①伏羲同属太阳鸟世系。史书还记少昊后裔嬴姓曾远徙西陲,建立秦国(《史记。封禅书》)。而《秦本记》中说,嬴姓为帝舜所赐。文中记载颛顼帝之苗裔孙女修,因吞玄鸟卵而生大业,大业娶少典氏女华,生大费。大费因助禹平水土有功,并佐舜调驯鸟兽而被帝舜封赐,受为柏翳(伯益),赐姓嬴氏。妻姚姓之女,生二子,一子大廉,其玄孙有孟戏、仲衍,皆鸟身人言,属鸟俗民。另一子名若术,属费氏。很明显,秦先祖既有太@①伏羲风姓的血脉,又直接为鸷鸟图腾少昊之后裔,秦族谱系也应是上古帝王神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还记载:少昊的后代中有四个重要神祗,分别担任了四方神之佐神,他们是重、该、xiū@(17)、熙。重是东方木神句芒,该为西方金神蓐收、@(17)与熙则为北方水神玄冥,[2](P201)而南方火神则是祝融。可见少昊神系在上古帝系神话中的重要地位。

    另外,少昊还有一个颇具恶名的不才之子,名穷奇,是风神,其状如虎,有双翼,吃人时从头吃起,被称为神狗。

    女娲也曾被列为三皇之一,可以说是中国上古神话中最具原始性的神话人物。先秦时女娲是典型的生殖之神,《大荒西经》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即女娲腹生十人,皆为神。女娲还抟黄土造人,甚至把绳子浸入泥土中,然后提起来一甩,泥土四溅,甩出的泥土落地即变成人。由此看来,女娲神话与生殖有密切关联。由于伏羲乃上古中国东方之帝和太阳之神,而作为阴帝和月神的女娲辅佐东帝并与之相婚配乃在神话思维的情理之中。东汉应劭《风俗通义》载:“女娲,伏羲之妹”。这表明秦汉时伏羲与女娲已开始结为兄妹,继而便出现兄妹相互婚配繁衍人类的神话。由于伏羲女娲的神话本象皆为人首蛇身,因此在汉代画象中的伏羲女娲是蛇尾交织一起的联体图。汉代以来,伏羲女娲婚配生殖乃至再造人类的神话故事开始广为流传,尤其是在很多少数民族中,伏羲女娲神话流传很广,如仡佬族神话《伏羲兄妹制人烟》、壮族神话《布伯》、瑶族神话《伏羲女娲》、水族神话《空心竹》、土家族神话《兄妹开亲》、布依族神话《洪水滔天》等都直接讲述了伏羲女娲兄妹婚配再造人类的故事,而瑶族神话《插田鸟》甚至出现了女娲与盘古结婚繁衍人类的情节。

    此外,在少数民族神话中,按伏羲女娲兄妹成婚模式而形成的神话变体可说比比皆是,如黎族神话《螃蟹精》中的兄妹,侗族神话中的丈良、丈美兄妹,白族神话《氏族的来源》中的阿布贴、阿约贴兄妹,苗族神话《苗族古歌》中的葫芦兄妹,土家族《摆手歌》中的补所、雍妮兄妹,彝族神话《梅葛》中第三代人老五和妹妹,拉祜族神话《勐呆密呆》中的扎笛、娜笛兄妹,怒族神话《腊普与亚纽》中的两兄妹等皆相互婚配、成为人祖,都可与伏羲女娲神话联属起来,相应纳入中华上古帝王神话体系之中。

    从上述伏羲女娲兄妹婚配繁衍人类的神话及各类变体神话故事中,我们看到伏羲女娲被很多民族认定为自己的始祖,由此看来,在神话世界中,伏羲女娲及其后裔与炎、黄帝系的确存在着错综复杂的族源关系。如瑶族神话讲述伏羲兄妹成亲繁衍了汉、壮、瑶、苗各族;怒族神话讲兄妹先祖繁衍了汉、白、傈僳、怒族等;彝族神话讲兄妹成亲生下了一个葫芦,从中走出了汉、彝、傣、傈僳、苗、藏、白、回等八个民族;黎族神话讲兄妹成亲生下一肉团,砍碎后变成黎、苗、汉等族,傈僳族神话讲兄妹成亲后种瓜,从瓜里生出怒、独龙、傈僳、纳西、白、彝等各族;基诺族神话讲兄妹成亲种葫芦,从中生出布朗、基诺、傣族等不同民族。

    2.盘古创世神话考

    在中国上古神话中,还有一类著名神话故事即盘古创世神话。这类故事虽与古史帝王神话系统联系不多,但也不乏两者间的某些关联因素。古神话记载盘古立于天地之间,一日九变,天每日增高一丈,地每日加厚一丈。盘古每日长高一丈,经过一万八千年,终于把天地撑开了。神话说盘古死后,是他的身体化为了山川日月、宇宙万物。在汉族古代典籍中,盘古神话虽记载不多,但影响很大。神话说盘古来自宇宙混沌,生于“鸡子”,如果按中国神话人物的时间排序,盘古应当排在三皇之前,甚至还在太@①、少昊太阳神族之先,似可以将其作为中国古史帝王神话系统的源头来对待。当然,也有学者将盘古与盘瓠联系起来,这样,盘古与帝喾也就有某种血缘联系。盘古神话在中国是家喻户晓,不亚于炎黄神话的影响。千百年来,在中原汉民族的民间曾广泛流传着关于盘古开天辟地、创造日月、捉恶龙、治洪水,甚至盘古兄妹滚磨成亲的丰富神话故事和材料,如河南盘古山神话群和湖北神龙架新发现的关于盘古创世的“根古歌”《黑暗传》等。另外,在西部和南方少数民族中也广泛流传着盘古创世神话,如白族的《创世纪》、土族的《混沌周末》神话诗、苗族的《盘古》古歌、瑶族的《古老歌》、布依族的《混沌王和盘果王》、傈僳族的《盘古造人》、毛难族的《盘古兄妹和他们的神祖神孙》等等。

    3.羿射日神话考

    在中国上古神话中,还有一类著名的神话故事即羿射日神话,这类神话与炎、黄帝系神话的联系较之盘古神话则显得更为紧密一些。在神话中,虽羿的族源不甚清晰,只知其属有穷氏,长于山中,但由于羿的彤弓和白羽箭乃天神帝俊所赐(《山海经。海内经》),且他是授帝尧之命上射十日,下降各种危害百姓的恶禽怪兽,因此,羿射日神话明显与炎、黄帝系神话有密切联系。况且生日、月的羲和、常羲正好是帝俊的妻子,由此看来,生日与射日由于都与帝俊有关,似乎本应属于统一的神话体系。神话还记载羿曾向著名的人面、虎齿、豹尾的刑神西王母讨得长生不死之药,羿之妻嫦娥偷吃后飞向了冷清的月宫,变成了“蟾蜍”(《淮南子。览冥训》高注)。由此,有关西王母与嫦娥奔月神话皆可通过羿射日神话与炎、黄帝系神话联属起来。当然,关于西王母与炎、黄帝系相联系的神话传说在各种古籍中还有很多记载,如黄帝、帝舜时西王母曾来朝(《轩辕本纪》),而帝尧和周穆王也曾西去见过西王母(《穆天子传》)。在中国的射日神话中,不仅汉族有自己远古的射日英雄羿,而且在中国各少数民族中也分别有各自所崇拜的射日勇士,如蒙古族的乌恩、珞巴族的穷究底鸟、布朗族的顾米亚、苗族的昌扎、侗族的萎良、瑶族的格怀、壮族的特康、彝族的阿龙、哈尼族的俄普浦罗、黎族的大力神、赫哲族的莫日根、拉祜族的扎驽扎别、纳西族的桑吉达布鲁等,这些人物都是各族人民千百年来不断传颂的射日救灾英雄,在他们身上都渗透着羿的神格。纵观中国各种射日神话,从情节结构到主体思想,基本上都大同小异,似乎同出一源,或者说,羿射日神话在中国各民族射日神话中曾产生过很大影响。

    中国远古神话是中国古代文化的源头,梳理和探索中国古代神话的神谱系统必将为我们进一步认识中国古代神话的真实面貌和中国古老文化传统的精髓提供一个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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